
“网红”河道野泳屡禁不止,网络平台“种草”推荐成为重要推手。7月20日起,北京正式进入“七下八上”主汛期,远离河道本是安全红线。然而调查发现,永定河京雄大桥段、南苑森林湿地公园小龙河等水域,市民野泳行为依旧不断,管理方普遍面临“只能劝离、难以硬执法”的困境。
现场可见,大量警示标识未能拦住野泳者。7月17日下午2点,京雄大桥附近永定河边,三名男子顶着烈日试图寻找合适的下水点。眼前就是“请勿游泳、戏水、滑冰”的警示牌,广播也在循环播放二级防汛应急响应通知,要求远离河道。三人短暂迟疑后便离开,但随后又有两名男子径直走向远处。在一处设有警示牌和两个语音广播的小路尽头,6名野泳者正在水里活动。他们所在位置是河边一个约10平方米的平台,已成为不少人分享的“网红”点位。游泳者中,有3人距岸约10米,最远者目测已游出约六十米,风浪中仅能看到漂浮的橙色救生设备。一名熟悉水域的人提醒:“不要太往里游,前面七八米水深就有十多米。”现场还有仅着泳裤、简单热身便下水的男子,发现水深齐腰,再往前便踩不到底,随即上岸取救生圈后继续下水。
京雄大桥靠北天堂公园一端约400米河岸,至少存在四个野泳者“开发”的下水点。桥下一个,桥南侧河边三个。整段河岸上,广播、图文告示牌等警示提示不下10条,但下午3点后野泳者逐渐增多,甚至有家长带着孩子、“扛”着救生圈前来。有附近村民称,这河里老出事,前不久还捞起来一人,水务部门也有人巡查,但每天仍有很多人游泳,周末人数更多。
南苑森林湿地公园内的小龙河同样如此。公园西2门张贴着约3平方米的入园提示,“禁止游泳”“请勿戏水”赫然在列;入园须知第12条明文规定不得在公园水体中游泳戏水。然而入园约50米的河道中,仍有约20人游泳或练习划船、桨板,包含多名儿童。一名站在水中仅露出头部的男子招呼岸上的人:“下来吧,不深,不到2米。”
线下熟识和网络平台“种草”引流是野泳人群的主要来源。在永定河边,有野泳者相互打招呼询问“张哥今儿没来吗”,显示有相对固定的线下圈子。与此同时,不少人是看到网络推荐而来。一名从大兴驱车前来的男子表示,自己是看到短视频平台上发布的“网红”游泳点位后专程来体验。另一名潜水爱好者也称,看到网上分享的帖子,认为此处水面宽度和深度适合潜水。
多个网络平台搜索河道地名后,自动关联“游泳”等关键词。在短视频平台输入“小龙河”,搜索栏瞬间补全“游泳”二字;在生活服务类平台输入“京雄大桥”,系统自动弹出“下水点”“游泳”等推荐词。一条“永定河打卡”游泳视频获得近百点赞、32个收藏,评论区大量求问下水点和导航路线;另一则“小龙河 露天大泳池”内容收获496 个点赞,网友留言“这地方好啊”“需要预约吗”。值得关注的是,这些推荐内容几乎只展示景色和“纯天然”优势,很少标注安全警示与防范提醒,甚至有网友直接质疑:“这么危险你也推荐?”
管理部门坦言,面对野泳往往只能口头劝离,难以强制执法。《北京市河湖保护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市和区水行政主管部门应会同生态环境部门依法划定并公布禁止游泳等水上活动的水域,设置警示标志;在未禁止的水域,活动人员或组织者应当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北京市永定河管理处值班室工作人员表示,京雄大桥水域属于天然开放性水域,水下情况十分复杂,岸边看似仅一两米深,再向前可能瞬间达到七八米深,近期上游放水导致水下流速加快,危险系数成倍提升。管理处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工作人员现场巡查劝离,但因为没有执法权,只能提醒游泳者尽量不靠近危险水域。南苑森林湿地公园工作人员也反映,公园正常情况下不允许游泳,但游泳者太多,保安难以阻止,尤其有人带着孩子下水,往往“阻止一个人,其他人又趁着保安不在继续游”。丰台区河道管理一所工作人员回应,目前北京市只有水源保护地严格明文禁止游泳,管理部门能做的是设置警示牌、尽量劝离,“提醒大家有危险,但确实没有法条禁止他们游泳”,后续将加大巡查力度。近期,北京市多部门及各区已发布多项预警,反复提醒市民远离河道、山洪沟道及各类危险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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